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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风月记】兄友弟恭,尔虞我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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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诏君主
发表于 2018-5-26 08:38:45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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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黄昏的洛阳,优雅的吐露着古城的气息,若水悠悠,千年不改宓妃流转情深。朱华记,风月事,中原大地虽然早已记不得汉末的模样,却仍旧回味着那时的人与故事,回眸驻足,乐道津津。毕竟,我心只向风与月,不惧浮华乱世名[1]……
——记汉末风月系列

       魏武以相王之尊,对酒当歌;文帝以副君之重,杯酒行殇;陈思以公子之豪,置酒从游[2]。外定武功,内兴文学,不得不承认,曹操的确是一位优秀的领袖,三曹也凭借这本身政 治上的领导地位,广泛的招揽文学之士,邺城盛况空前,建安风骨传颂一时。

       这里的“风骨”可不是随口一说的。所谓“风”取自《诗经》中的《国风》,有风化、风教的意思,它真实的反映了时代和社会的风气,传递着积极向上的高尚精神。所谓“骨”即精当运用文辞,凝练有力的语言形式,锤炼文字达到精确难以更易的程度。刘勰的《文心雕龙》数度将“风骨”并提,且将建安文学概括为“风清骨峻”,并高度赞扬了这一时期,文学语言形式上的统一。

       世人在品论建安风骨的时候,以三曹的文学成就为最,三曹当中首属曹植,次属曹操,再次曹丕。其实如果较真,他们父子兄弟的文学造诣各有千秋。据载,曹丕在贵公子和王世子[3]期间留下了许多作品,但是今存的却不多。他的两篇《与吴质书》款款情深,追思旧友,一点都看不出,是出自一个杀妻放弟的刻薄寡恩之人。曹植的文风以曹操之死为临界点,从洋洋洒洒的《与杨德祖书》到欲言又止的《洛神赋》,笔下琳琅的邺城公子突然变得情兼雅怨[4]了许多,让人不得不感叹子建之才,即便是怨都那么地幽雅。

       一千多年过去了,曹丕与曹植这对亲兄弟,在世人眼中少了许多把酒会友的惺惺之情,反倒是尔虞我诈的夺嫡故事更加脍炙人口,而我们只能从建安时代的作品中去追寻到他们兄弟其乐融融的些许点滴。

汉末风月记丨鲱鱼喵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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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玺诸侯
 楼主| 发表于 2018-5-26 08:42:48 | 只看该作者



【尔虞我诈】
       曹操晚年,关于立嗣问题态度暧昧,他的臣子们便纷纷站队,形成了以两位候选人曹丕和曹植为核心的争储集团。曹丕,实际上的嫡长子,有陈群,司马懿,吴质,朱铄,当然还有一个立场坚决,但是却不表态的贾诩[5];曹植方面,以才华著称,又深得曹操的喜爱,与杨修,丁仪丁廙两兄弟交好。于是乎,尔虞我诈的争储故事便拉开了序幕,当然,这些故事在陈寿的《三国志》中只字未提,反倒是裴松之的注引的《魏略》和《世说新语》中记载了一些两兄弟之间的相互算计,让人感叹,最是无情帝王家。


      或许你不禁会问,既然陈寿本人没有记载过这些,那么这段争储的故事,还真实吗?当然!首先《三国志》本就惜墨如金,陈寿本人对于自己无法考证的记载是一概弃而不用,所以也造就了《三国志》的精简。后来南北朝的裴松之为其作注,对《三国志》进行了一系列的补充。更何况,裴松之本人也是一位大史学家,他自己对史料的记载是有一定的判断的,换句话说,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记载都能够补充作注的,不过我对此还有另一层个人的见解。

      辛宪英有一段关于曹丕的品鉴,曹丕在得到魏王世子的位置之后,得意忘形,抱着辛毗的脖子说道:你知道我现在多么的高兴吗?这段话传到了辛宪英的耳中,她觉得曹丕身为嗣君,如此失态,魏国将不会长久。

       当然,这又是一语成谶,不过我却着实能体会曹丕的心境。一方面体现了自己世子之位得之不易,所以才会高兴的有点孩 子气;另一方面也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这些年过得是多么的小心翼翼,以致于在成功的那一刹那,压抑不住放松和喜悦。换言之,若没有世子之争,又何来的大失常态。

      而且,曹丕称帝后,实行的国策是对诸侯王虚封,有俸禄但是没实权,反而要受到地方官员的限制。曹丕此举,也不知是不是对当年的争储耿耿于怀,才会如此刻薄宗亲,不顾念手足之情。不仅如此,曹植在曹丕曹叡两朝中多次迁封,历任鄄城王,东阿王,陈王,这也是古代帝王忌惮宗室的常规做法,不断的让你换封地,从身心上折磨你,也防止你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培养起了自己的势力。曹植的后半生,好友[6]被杀,孤立无援,屡徙封地,大约如此。

       没有因,又何来的果,这世间,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的空xue来风。所以,我觉得,他们兄弟之间,那些见于《魏略》和《世语》的故事,多半是可信的。这其中,流传最广的要数一首《七步诗》,据说曹丕称帝后,对于同曹植争储的过往无法释怀,于是想要找借口修理曹植,特命以兄弟为题,七步成诗。

《世说新语·文学篇》云:文帝尝令七步中作诗,不成者行大 法。(植)应声便为诗曰:‘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愧色。

       《七步诗》是否为曹植所作,如今已无从可考,但是从诗歌所反映的内容来说与曹植的境遇基本相符,所以今人已经视为是曹植作品,并且广为流传,已成为了一段家喻户晓的故事。除此之外,《三国志》曹植传和吴质传中注引的《世语》和《魏略》部分,记载了杨修同吴质智斗的故事。

《世语》:杨修“年二十五,以名公子有才能,为太祖所器。丁仪兄弟,皆欲以植为嗣。太子患之,以车载废簏,内朝歌长吴质与谋。修以白太祖,未及推验。太子惧,告质,质曰:‘何患,明日复以簏受绢车内以惑之,修必复重白,重白必推,而无验,则彼受罪矣。’世子从之,修果白,而无人,太祖由是疑。”

《魏略》:“魏王尝出征,世子及临淄侯植并送路侧。植称颂功德,发言有章,左右属目,王亦悦焉。世子怅然自失,吴质耳曰:‘王当行,流涕可也。’及行,世子泣而拜,王及左右皆歔欷,于是皆以植辞多华,而诚心不及也。’”

       《世语》部分注引于《曹植传》,描述了杨修发现了曹丕私会吴质的事情,吴质用计,不仅没有被抓到证据,反而在曹操面前坐实了杨修的诬告。《魏略》部分注引于《吴质传》,说的是曹操某次出征,曹植准备好了文章,大肆的歌功颂德,曹丕则是在吴质的建议下,动之以情,以纯孝赢得了人心,将曹植比了下去。

       这两段故事,来来去去,都是曹丕占尽了上风,杨修也算是聪明至极,不过到底还是小聪明,一个吴质都搞不定,更何况曹丕阵营,还有司马懿等人呢。如此看来,其实这场夺嫡,曹植从头到尾,实力都是不相匹配的,输也是必然,他唯一所能倚仗的就是曹操的宠爱。但是这宠爱在司马门事件以及曹植放荡不羁的种种行为之后,也渐渐淡了许多。不过我总觉得,其实是曹操想明白了,这霸业的继承者,于曹植并不合适罢了。

汉末风月记丨尔虞我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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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枭雄
 楼主| 发表于 2018-5-26 08:44:01 | 只看该作者



【兄友弟恭】
      曹丕的确以刻薄寡恩出名,就连曹彰的死, 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不过这帝王心,自古已然,也绝非曹丕一人如此。可是他们毕竟一母同胞,骨肉相连,兄弟之间,真的就只剩下这些你来我往的欺骗和打压吗?我始终不愿意相信,因为一篇《与吴质书》。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己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这篇书信,作于曹丕为魏王世子期间,信中他追忆旧时,在邺城与建安六子(除孔融)把酒作赋的时光,感念旧友逝去,款款情深,让人动容。差不多同时期,曹植也有一篇书信,名为《与杨德祖书》,信中直言了他本人的一些文学观点,并且表达了自己建功立业的雄心,其中有这样一段:

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干振藻于海隅,德琏发迹于大魏,足下高视于上京。

       从文学的角度来说,前面五句似有铺垫的嫌疑,王粲在汉南一时无双,陈琳在河朔鹰扬立名,徐干在青土声名独拔……而德祖你也是傲视许都文坛。一个“足下”[7],一个“高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杨修的肯定,不过,我却认为,这高视于上京的可不单单是杨德祖一人,恐怕还有他曹子建吧。当然,这种文风,是很符合曹植早年的作品,洋洋洒洒,志满意得,才高八斗,笔下琳琅。因为当时的邺城,本就是他们主角。

       邺城以文会友,曹丕与曹植的文章中,都有关于他们同建安六子的交流痕迹,那段时光,从六子二曹留下的作品中,我们没有看到尔虞我诈,有的只是游园作诗和把酒言欢。他们的作品巧用比喻和夸饰,彰显了青年才俊的风华,从侧面反映了贵公子和邺城文人生活的剪影,也隐约看到了兄弟之间,其乐融融的点滴。

       据载,聚会活动的时间主要在建安十六年左右,那时候曹丕曹植还未矛盾激化,当时十分流行斗Ji活动,曹植刘桢应瑒,均有相关的诗歌传世,应瑒的《斗Ji》中就有“兄弟游戏场,命驾迎众宾”的描述,曹植《斗Ji》中也有“主人寂无为,众宾进乐方”的记载,他们诗歌中的“兄弟”“主人”指的就是曹丕和曹植。其实,若用曹植《箜篌引》中的句子描述,置酒高殿上,亲友从我游,邺城盛宴频频,当是如此。

       可惜,少年时光,终究是随风而逝,他们兄弟,不得不面临,也必须面对,他们身为魏王公子,该面对的问题,王位也好,帝位也好,毕竟都只有一个。曹植后期的文风,很大程度上,被曹丕的打压影响,典型的代表作就是《洛神赋》,“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文风唯美,却是隐隐的流露着求而不得,物是人非,和当年那个傲视于上京的快意少年,已判若两人。也让人惋惜,过往风月留不住,春江花夜楼台空,当年杯酒今何处?唤起翩翩惊鸿……

      公元232年,曹植郁郁而终,谥号“思”,时年41岁,朱华一梦,恩恩怨怨,终究比他那个短命哥哥只多活了1岁。也许,历史也好,后人也罢,他们都是同情弱者的,几经千年,我们最终看到了,子建独领建安风骨,八斗高才,七步绝章……

      
汉末风月记丨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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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6 08:44:52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鲱鱼喵丶 于 2018-5-26 09:11 编辑


【尾注】
[1]题记:【汉末风月记】的第一篇写的是嵇康,当时写的时候也没打算出一个系列,如今补上一个题记, 算是对【汉末风月】系列一个迟来的补充。这一系列目前只有本篇和【嵇康篇】有【尾注】,是对文中一些需要科普内容的补充。

[2]魏武句:原句出自刘勰《文心雕龙·时序四十五》“魏武以相王之尊,雅爱诗章;文帝以副君之重,妙善辞赋;陈思以公子之豪,下笔琳琅”。文中改写了每一句的后半部分,嵌入了三曹的作品。其中“对酒当歌”指的是曹操的《短歌行》;“杯酒行殇”指的是曹丕的《与吴质书》;“置酒从游”指的是曹植的《箜篌引》。

[3]王世子:《三国志》对于曹丕这一阶段身份描述为魏太子,意为魏王太子。文中写成王世子以示区别,避免误导读者区分“太子”(是为皇帝的继承人)。

[4]情兼雅怨:钟嵘十分看重建安诗歌,“降及建安……彬彬之盛,大备於时矣”(出自《诗品序》),在建安诗歌中又尤其推崇曹植,认为“其源出于国风。骨气奇高,词彩华茂,情兼雅怨,体被文质,粲溢今古,卓尔不群。

[5]贾诩:《三国志》中记载了曹操向贾诩询问立嗣的问题。“太祖又尝屏除左右问诩,诩嘿然不对。太祖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诩曰:“属适有所思,故不即对耳。”太祖曰:“何思?”诩曰:“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太祖大笑,于是太子遂定。”贾诩却发呆什么都没说,曹操问原因,贾诩说自己在想袁绍和刘表父子。这番言论,从侧面告诉了曹操废长立幼,是取乱之道,也表达了自己拥立嫡长子曹丕的立场(实际是次子,但曹昂此时已经阵亡)。

[6]好友:指丁仪丁廙。《三国志·曹植传》记载:文帝继王位,诛丁仪丁廙并其男丁。裴松之注引的《魏略》中还记载了曹丕同二丁嫌隙的故事,以及二丁撺掇曹操立曹植的一些事情。

[7]足下:相传春秋时期,重耳早年流亡在外,穷困之时得介之推割肉为食,归国后却忘记了这段共患难的经历。后介之推带着母亲隐居绵山,重耳放火想要让他现身,介之推和母亲却倔强到抱着大树被活活烧死。重耳于是砍下了这棵树制成了木屐,时常感叹“悲乎,足下”,后发展成为一种敬称。


【下期预告】
   友情提示:此人半生征战,试图报仇雪恨,却在万般不得已的情况下,让毕生所愿,化为了泡影。名字在【风月记钟会篇】出 现过。
   互动活动:第一个猜对下期主线人物的小伙伴将获得随《桌游志》附赠的会员码一份,里面包含一个月会员以及一些小道具;首页回复送人气*3,第2-3页送人气*2,第4页之后送人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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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6 17:11:43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潇水寒沙 于 2018-5-26 17:1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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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稻武略坚持不懈初出茅庐持之以恒日久弥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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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5-28 15:41:09 | 只看该作者
    刘备:兄弟如手足,***如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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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5-28 15:52:43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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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鲱鱼喵丶 + 3 曹丕:子建~子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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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手匠心木鸟飞,
    神思玲珑凤难追,
    月透寒宫光照地,
    英恋武侯机巧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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